发信人: oubli (精灵~~正在幸福中), 信区: oubli个人文集 标 题: 前行 发信站: 我爱南开站 (2004年08月19日22:54:46 星期四) 前行 “生活对于我来说是一次艰难的航行,我不知道潮水会不会上涨,及至摸过嘴唇,甚 至涨得更高。但是我要前行。” 安然放下手中的安妮宝贝的书,呷了一口罐装啤酒。黄色的液体早已没有了气泡。他 伸手灭掉鹅黄的灯光。室内一片漆黑。 安然喜欢安妮,他从不称她为“安妮宝贝”。他只叫她安妮,因为安妮是一个离他更 近的称谓。之于安然,安妮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个会编故事的人,更是一个连着带给他 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的另一的女孩的人。 在那一瞬,他想到了她。她在哪儿?此时此刻。 安然就这样静静的蜷缩在漆黑之中,直到窗外的天边渐渐泛白。他知道,不可以再停 留了。悄然的,他推开房门,将最后以口啤酒送进空荡荡的胃里。空空的啤酒罐在空中 旋转了两个三百六十度无声无息的落在水蓝色的地毯上。 “我要前行。” 是的,他就这样离开了一个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 三十岁,他飘荡在另一个城市的街头,用线条勾勒出他的视野。他从不留意过往匆匆 的行人。他只是坐在一个角落,显眼或是不显眼的角落。傍晚,用他的线条从杰的手里 交换为数不多的票子。他总是冲杰笑笑,将钱票像宣传单一样,轻轻一折,塞进上衣兜 里。从不过问数目。 他喜欢这里,没有他以往的一切。没有他以往的一切,这既是他喜欢的。他喜欢一个 人坐在Grace的圆形吧台边,他只喝威士忌和啤酒。在这里,除了深邃的目光,他什么都 没有。一个人,静静的喝他的酒。偶尔有女孩过来搭话,他总是把落在她们丰腴的胸口 的目光,移过她们的脸,在默默地回到他的酒杯。静静的,一个人喝他的酒。 天气又一次变冷的十月以前,安然安然着没有改变。一个晚上,一个开怀穿着牛仔上 衣和蕾斯胸衣的女孩走进他。他与以往不同目光从女孩的胸打量到脸之后,他没有去那 桌上的酒杯,而是向女孩勾了勾手指。女孩侧过身子,将微圆的脸贴近他。他示意她更 近些。女孩就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安然静静地说了一句话,“我是没有钱的。” 之后,他们一起去开房间,一次又一次地互相拥有。如潮水般的女孩的呻吟声,交织 着两个人的汗水,驱散了寒冷的冬夜。天空开始泛白,安然把从杰那儿弄来的钱塞进女 孩的黑色牛仔上衣里,一个人,推开门。他必须前行。 就这样他们一连交往了近三个月。每晚安然坐在Grace里等她,一起开房间,做爱。他 从不回答她的任何形式的问题,她也从不问他什么。他们的交流除了身体,只有酒精和 冰水。他喜欢用力或是不用力地触摸她的大腿,并不丰满的胸和头发。 一个宁静的下午,她,风一样的从他的画板边吹过。她睁圆了她的双眼。路上的行人 依旧行路匆匆。 可不可以把她送给我? 安然没有抬头,也没有做任何回答。 女孩知道一切都这样结束了。她和安然。在Grace,她喝了许多。嚷着要人要她。许多 酒客,孤单的,下流的,跃跃欲试。 这时候,安然熟悉地推开了门,走进Grace。在吧台边,要了两杯威士忌。从其中一杯 呷了一口,拿起另一杯。推开围在女孩身边的饥渴的目光。将夹着冰块威士忌围着女孩 的脸上。紧紧地拉她到怀里,离开了Grace。 北城的二月的夜晚,相当的寒冷。安然把女孩推上出租车。在车上,他脱去女孩身上 的外衣,把她塞进自己的羽绒大衣。那晚的司机,定然惊奇。因为车里留下了一件蕾斯 内衣。 安然画了一张女孩的裸体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她推到在床上。一场暴风骤雨。女 孩流着眼泪。忽然她的声音打破了安然。 你在逃避,你以为陌生就会使你改变?不,你错了!陌生的空虚永远战胜不了心灵的 空虚。 安然翻身下床,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黄黄的液体从他的发沿着全裸的身体,一直 流到脚踝。他走到女孩的身边,伸手抹了抹女孩的泪水,很深很深地吻她,长久地,窒 息地…… “我必须前行。” 安然坐在飞机上,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要去哪儿。会不会有什么遗憾。生命是一次 艰难的航行。 他不可以告诉女孩,他是一个没有回忆的男人,他是一个女孩永远也无法想象的男 人,因为出色而没有了回忆。他也不愿告诉女孩,她是他一生之中最最亲密接触过的女 孩,是他的第一次。他不可以告诉女孩,每一张在这里卖掉的只换得几张票子的他的画 都可以拿去参加国际大赛,包括她的裸体。他更不愿告诉女孩,一切他在逃避的他想逃 避的,就只是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一个喜欢安妮的女孩的记忆。 于2004年8月6日 -- ※ 来源:·我爱南开站 nkbbs.org ·Web [FROM: 10.10.114.33] |